这个老妈

       预产期是5月29号,人家说快了,我感觉挺远的,远得像遥远的香巴拉。 尽管几个月以来看了不少胎儿图片,最近又把小孩的用品买了,小衣服、手帕、纱布之类挂在阳台,在我眼前来回晃动,我还是没能真实感觉到肚子里藏着的是个小人。每次肚子动,尤其是鼓包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闪现的总是虫在拱着爬行的场景,而不是小孩的模样。
       怀孕最大的收获就是好奇心像三月的草猛长,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饶有兴趣地去看人类个体生命在母体中的生成、孕育、成熟直到脱离。而我也总容易把这个过程与植物的生长联系起来,几乎不会把它与人类更相近的哺乳动物的繁殖联系。
       看过别人一些怀孕的日子,对于孕育过程的感受、种种检查记述之细和那份坚持是让我佩服的。胎教中倡导的听音乐、讲故事之类,也出于好奇试了一两天,放弃了。首先是自己没办法怀着无比慈爱温柔的感情自言自语半天,也没兴趣每天固定把音乐播了一遍又一遍;其次不相信活在阳光下喧闹不停的人类真能懂肚皮里另一个环境中的小人。有朝一日,我要是想总结点什么,估计也是寥寥几语。
       有个孕妇写自己孕34周的感觉,说母子连心,只要她一吃东西,孩子就会动,还特意示范她的家人看。我也试了一下,多半时候其实孩子也会动,但是我根本没把这想成是母子情感互动,就是吃了东西肠子蠕动,压迫子宫,地盘受到侵占威胁,主人当然要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一下。
        我上课不习惯坐,不知道连续四节课站着,把肚子搁在一边,兴致勃勃讲课,小余心里咋把想。 我也不习惯给孩子买东东,小孩的东西都是老爸买的,小余看着老爸忙前忙后,老妈貌似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知会咋想。还有这老妈竟然总把孩子和虫啊植物联系起来,小余心里咋想。
        瞧瞧这个妈,太不够意思。小余不会张牙舞爪出来准备吓他老妈一跳吧。亲爱滴小余同学,看在老爸对你柔情似水的情面上,千万要乖点,要知道老爸可比老妈胆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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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咳嗽撞了一下腰

       徐小余最大的爱好是睡觉,不分昼夜地睡,反正日子也很闲,没人管。可是这几天徐小余有点郁闷,经常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某种声音惊醒,那个声音似乎产生可以巨大能量,把房子弄得左摇右摆。有几次徐小余差点魂飞魄散,等他定魂想看个究竟,一切却又恢复平静了。时间一长,徐小余有些无法忍受了,他躺着床上高声质问:“谁干的?”外面除了更混乱的嘈杂声之外,没人应答。而那个声音丝毫没有理会徐小余颇有些愤怒的质问,仍旧时不时传来。徐小余发誓要把藏在声音后面的肇事者揪出来。

       这声音来无影去无踪,怎么才能抓到行凶者“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徐小余本性不勤,这回为了能再回到那自由舒适的睡梦世界,他豁出去了,在床上活动筋骨,踢腿出拳,把床弄得一片狼藉。“孩子,怎么了?”徐小余一听这声音很熟悉,知道是妈妈。他急忙缩回腿收回拳,屏住呼吸,佯装睡觉。徐小余倒是真的有些困了,他连打几个呵欠,还真要睡着了。

      可是就在徐小余觉得快要回到他期盼已久的美妙世界时,那个惊醒他的声音又出现了。徐小余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跑到门边。声音还在持续,只要徐小余开门冲出去,他一定能找到那个声音。可是门紧紧闭着,徐小余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谁把我锁住了,快开门!”徐小余抓着房门使劲摇晃。“小余,是不是不舒服了?”他听到妈妈在外面问,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妈妈,那是什么声音?为什么门开不了?为什么我出不去?”徐小余问妈妈。可是妈妈并没有回答他,他才知道他的话只是在心里说,他还不能像别人那样说让妈妈懂的话。

      “又咳嗽了,看把孩子震的。我怎么觉得这两个月特漫长,希望孩子快点出来。”

      “很快的,只有一个半月了。”

       徐小余听到妈妈和爸爸的对话,想起了上一次的感受。他明白了那声音原来是妈妈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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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这些日子

 

   “等以娃娃有了小孩,你可以一个人去帮着照顾。”我对老公说。老公颇有点疑惑,问:“为啥?”我的理由:“这几个月你要管吃的,管做的,照顾我,以后还要照顾孩子。你除了没怀孩子,其他的差不多都是孕妇生活,比孕妇更操心,以后可有经验啦。”

     例行检查,老公都陪着我去。去了两回,也知道产检就是测血压,量腹围、宫高,测胎心,称体重,“买个胎心仪,血压计,一把尺子,自己可以检查啦。好简单,每次十块钱。”我说。老公说他也会产检了,“姑娘,挺好的。”老公学医生的语气,让我只想笑。“挺好的”的确成了医生最常说的一句话。对于准妈妈来说,这大概也是最管用的一句话吧。记得第一次去照B超,算起来六十天了,结果是为未见胎心和胚芽。医生说这个时候是应该能看见的,过十天再来,如果那时候还看不见,这个孩子就不好了。当时说得我心里一沉,我怕流产,一是不想身体折腾,二是想着要是不行的话还要再次怀孕,重复未知的结果,不省心。半个月后,单位组织体检,那次看见胎心和胚芽。心里高兴了一阵,说给老妈听,我说这回种子发芽了。老妈怀孩子的时候没做过B超,觉得发芽这回事挺奇怪也挺有意思的。老妈也不知道胎心跳这回事,总之她觉得女儿的怀孕似乎多了不少新鲜词。

      上次去医院照了B超。我们俩拿着B超单看,老公看了半天,看不出是啥玩意儿。我看一眼倒是看出娃娃的头。“咱娃娃的脸怎么像猴子的脸啊?”我看着B超单上那模糊的身影,越看越像。“那是阴影,是透视的,你以为是照片啊。”老公解释道。“哦。”不过我心里也没觉得老公的解释就一定对,没准六个月的娃娃是有点像猴子呢。我把三张B超单摆开,每一张单子都是生命的印记。最初的那张只是一个黑点,第二张是大一点的黑点,再后来就
看出人形了,生命真是很奇妙。老公说把这些单子都留着,以后孩子看看自己。

       昨天,老公在网上看家具。我在关注同性恋的生存。中国有4000万同性恋,其实应该远不止这个数。单这数意味着有8000万父母,他们和孩子面临着另外一种生存挑战。我们的社会远远不够包容和理解,这是一个异性恋主宰的世界。几年以前,我曾经问过同学,假如他的孩子是同性恋,他会怎么办。同学觉得我很奇怪,他说他的孩子不可能,那是变半夜凉初透态。我希望我的孩子性取向是异性,那样生活的阻力会小很多。但是性取向是同性也是正常的,那不是问题。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身为父母如何给予孩子一个正确的判断和好的心态,那是问题。

      我对房子、家具之类兴趣不大,而且老公生性比我心细,想的东东超多,索性让他想去了。不过老是一个人这样想也挺累的,老公希望我能参与进来,我努力啦。说实话,虽然是我怀孕,老公可比我辛苦,主要是我啥都不爱操心,操心也操不到细处,摊上这样一个老婆,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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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结婚这事说大也算大,说小也算小。按一般的路线:拍婚纱照、买戒指、办婚礼等等,电视上这么演,生活中也这么做。老公说买结婚戒指,我说那玩意儿干啥用啊,别买啦。老公说办酒,我说好麻烦,别办啦。老公说过拍婚纱照,我说好麻烦啊。不过你想拍,我就陪你拍喽。“你为什么要想着买戒指、办婚礼、拍婚纱照?”我问老公。“人家都这么做的啊。”老公说。不过最后老公都依了我,看电视上那些婚礼,他会问上一句:“你真的不觉得有点遗憾?”“你成全了我,我有什么遗憾。”老公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人生很简单,可是有些过程是没办法省的,一省就省成复杂。就如这结婚再怎么想着省事,结婚证总得领。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去呢?其实一个人去已经足够了。现在不是“代”时代吗?要是婚姻法哪天改改,这结婚证也可以代玉枕纱厨办代领就好了。

        那天去民政局,把自己在照相馆照的照片带过去。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相片照反了,男左女右。“男左女右?”我拿着照片看,照片正对着我,是男左女右啊。平时看报纸、杂志上登的照片,什么前排右一之类不就是这样看的吗?那照片怎么就不是男左女右了?不过人家说不对就是不对,重新拍吧。离民政局几十米远处有一家复印店,写着快照的字样,走进去,刚说明来意,老板就表示很清楚了,他说来这儿照结婚登记照的绝大部分都是照片不合格,来重新照的。 照片拿得够快,我和老公的表情都木讷,和原来的照片完全两种风格,钱也不少,原来照片的几倍价钱。我们都是懒人,不想多照一下,管他是衰锅还是恐龙,只要这照片能让民政局的人能给我们本本就行。还行,这回是民政局的男左女右了。拿了本,出来,中午了。在旁边一家小店填肚子,老公要了碗粉,我要了份快餐。吃了,陪老公一起到建材市场把一些装修款付了,回家。

        在昌都时,一个姐妹在领了结婚证之后说虽然日子还是和平时一样过,但是领了证和没领证感觉就是不同,比如压力、责任之类。我瞅瞅结婚证,没找出和平时不同的感觉,就是解决了一件事而已,人生N个手续中的一个,有了它,小鱼可以少点麻烦。问老公,领了证有啥感觉。老公说没啥感觉,有了证,可以办准生证。

        老公说他很早以前想象的结婚是婚礼很热闹的,现在觉得简单挺好。我说我要的从来都是这样的简单。浪漫有多种,玫瑰、热闹、甜言蜜语和烛光晚宴是一种浪漫。我活上十辈子成为不了这种浪漫的女人。这辈子就这样简单了,天性如此,也算别样的浪漫吧。

       很感谢这样一个男人,给得了我心灵的自由和家的温暖。要是下辈子还做夫妻,我再给老公一个热闹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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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已久

    文字是一种抚摸和审视心灵的享受,细细收敛思绪,如品珍爱之物。有很长一段时间,日子太安静,静得无需展开心扉装点些岁月的疼痛,也没有欲罢不能的冲动,索性就搁了笔。
    
   突然很想念文字,可否安好?是已成旧日的情人,还是明日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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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

      校园的夜很温柔,心疼是从内心生长出来的滋味,千般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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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长沙,又见你

 


这个午夜,月很安静,记忆如指缝里的沙,细细漏着,一粒粒,一串串。


又见长沙,因为我们的十年一聚。清晨的火车站热闹依旧。那里,我的大学四年几乎在同一个候车室里去往回家的路。那里,陌生的人们汇集,纷繁杂乱。熟悉,是一种有方向的安全,陌生,亦是一种安全,无拘束。


从火车站到师大,多年以前路线在记忆中就已模糊,不过多年后仍记得彭立珊,知道它能把我带到师大。上了立珊车,刚坐下,遇见了欧阳,他朝我笑。我没有想过会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辆公交车缝上一次十年一见,正如几年前没有想到会在一个人逛着的师大木兰路上遇见了绍安兄一样。我在日记中这样写下了那次相遇:


因为过去,我走在那条陈旧的木兰路上,路还是裹上了不算厚的灰,留住一样年轻的脚步,来来往往。在那个不知走过多少回的食堂门口,我无意中遇见了杨,这个当年执着地在我们宿舍楼下叫唤名字将那个最温柔的女子叫成了女友的男生,已经有了温馨的家。偶然的相遇让千百个日夜在断层后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连接上了,爱玲说: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这样的相遇也该是吧。只是我们没有轻轻地问上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因为巧得来不及组织语言,惟有相视地笑着。


这次也一样。对于欧阳的四年,我印象深刻地记住了大四实习那年他画过一个女孩的背影,我看见想念的气息在那张画里袅娜升腾。那一年,我知道爱情在男人那里也是一种极温柔的东西。想念是一种长在时间的河里的怜惜,或愈远愈淡,或愈远愈切。我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想念过,别人容易忘记,不忘的是那个在樟园里思绪漫天飞舞的自己。现在我来看看旧时光阴里的自己,亦来看十年前后的你,你……


你来了,你也来了……可也是如此?


红楼是聚会的主要地点,我是因为楼的红而记住它的。大学四年里多少次在近处倚栏看过《西厢记》里的碧云天黄花地和《牡丹亭》中的姹紫嫣红开遍。十年之后的相遇,红楼在麓山脚下静若处子,我已是离乡多年的游子。红楼里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相见依然是十年前的纯洁无暇,言笑晏晏。一声“阿水”,仿佛课后闲聊的招呼,熟知已是光阴十年。可知阿水是你们给我的名儿,我将它带出了师大,带进了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桂林、凯里,物转星移,数载不变。朋友们熟悉它甚过我那远比它出现得早的名字。


相聚的活动中,我抽到一道题:你最喜欢在座的异性是谁?


如果是现在,我回答不上,或者说都喜欢,没有“最”。我的眼里只有特点,比如只因为你的睿智,因为你的儒雅,你的厚道……谁都可爱。如果十年前,我知道。我曾经那样回忆过他:


原来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想念,后来,那张印着《四姐妹》的纸,再也找不着了。他说过那是一首爱情的诗,他那样深情地朗诵过,我听见了他的爱情的呼吸。我以为拥有那首诗就拥有他存留的纸上的气息,拥有在刹那却丢失,《四姐妹》在记忆中竟然总也不能完整。整整两年的时间,我却无法留住那样一首他朗诵过的诗。
   ......


原来,我以为我是为了某种印迹的深刻而来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为了忘记。我和他说起别的同学的生活,说起各自呆的城市,说起未来。我以为我会记住那份纯真的爱,以为自己可以爱得很久,却看见自己很多时候是在爱着别的男人,一段段。爱情本来就没有传奇。


仍是十年一见,这一见足够让我端详那段一个人的爱情,花骨朵般。十年之后的现在,我可以很坦然面对过往的爱情,可以直接表达爱与不爱。可是,我知道我怀念那段青涩年华,怀念那个纯真年代的缠绵羞答。因为爱过,所以懂得。感谢那些事那些人。


如果你在十年前的这里爱过,可也怀念?可也心存感激?


有一份问卷问:你认为班上谁和谁是天生一对?


有同学说起了你们,话如风将记忆的帘突然掀开,那段情,我见过。我说:


  你泪流的时候,我只是看着,默默的看着你的忧伤滑过。聪慧的你为了爱情流泪。其实爱情里的人物只有男人和女人,与聪慧无关。你爱上的男人侧身而过,你就只能那样看着自己心里深深浅浅的痕,一个人难过。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在你流泪时,自己会什么都不说,就只那样无言地陪着难过。你说我懂你。我不知道是否真正懂你,我只知道你在难过。


同学说起你们的时候,你是否也回想起了那个流泪的自己?什么才算天生一对?可是那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温柔情怀,可是那举案齐眉的相敬如宾,还是那柴米油盐的平淡细碎?是梁山伯祝英台的生死相守,还是贾宝玉林黛玉的知己之恋?天生一对一开始就是完美,那是人间天上,我们极少能遇上,即便遇上也往往因为完美,总是会让人生些海市蜃楼的虚幻感。我们缝上的爱情大凡都不是天生一对,不是天生一对也许更好,这世间本就没有一如既往的完美。日子过久了,经历些疼痛和诀别,知道执子之手易,与子偕老难。是不是天生一对不重要,我们要的只是那能在一起慢慢变老的简单,有时候却走着走着,就乱了初衷。


只想一起变老,念头朴实无华,历程并非一帆风顺,须得舍得莫大的勇气。所嫁所娶,你可会一直守着?


离开的那天安排了一次阎真老师的讲座,在216教室。那是一个我英语课经常说sorry古代文学课很怕被提问现当代文学课记住了曹七巧挂在脸颊上那滴泪的阶梯教室,而今教室焕然一新,我们熟悉的那些旧桌椅早已无痕,除了216这个序号和我们的曾经是旧的。阎老师的那部小说《沧浪之水》,我是在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看的。时隔几年,我把小说的主人翁和情节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住了小说的名字,记得那是一段知识份子的仕途心路,还有出自《渔父》的话: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何为清,何为浊?各有答案吧。这个世界从来不泾渭分明,清中有浊,浊中有清。或许因为我们四年的青春行走在中文系,或许因为文学,我们时不时会叩问一下世俗背后的心灵。只是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表现如何脱俗,终究离不了功名二字,轻重不一罢。活在小说中的人一样,小说外的也一样。其实也不坏。


临走,同学相送,祝福。刘羊送给我他的诗集《小小的幸福》,爱上文字的人是幸福的,我想。


我能给自己的小小幸福只是爱着,写着,在长沙,在凯里,也在别地。但愿别处的你,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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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微凉

这里,一千万砸掉一座山,然后竖起几栋楼。不,应该是两千万。楼里一个我,当然还有别人,包括他。


昨天,他走,我送。


办公室,风扇转着,凉风习习。我侧着头看了一下窗外,野草和丛山,绿意盎然,很圆润。夏一过,秋就快了,窗外会换色调,在阳光底下缀着,苍凉深邃,一定也很美。从此处离开,十几个小时之后的深圳,会是天壤之别,繁华浸染。我没去过,只是觉得丰盈之地定有荒凉之处,我想像着它的富有和贫瘠。


回了宿舍,心里突然有点空。我吃完了冰箱里几乎所有可吃的东西,其实不多,知道有些东西比如食物在某些时候只是在消磨时间,或许填充越多,精神越乏。我明白自己需要的不是食物,只是我明白的时候还是没有投自己所好,想想对于他人的准确理解或许就更难了。我对自己并不十分忠诚,往往会顺势改变着某些观点和行为。这次行程打破了我对自己既定的认识。我曾经以为我需要很多的个人空间,我曾经觉得拥有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比如感情和房子,尽管我其实不缺乏恋爱,也没有露宿街头,可我也明白我骨子里以为那些都很繁琐,与自由相抵牾。


这二十四小时里,我突然看见自己不太习惯一个人喝豆浆的感觉。分享和共处是另一种生活存在,我原以为我不习惯的会是那样的存在,其实没有。这二十四小时里,我突然想买个房子,大大的窗,大大的床,有宜人的阳台和舒适的摇椅,装着一个小小的自己,随意坐着喝上杯咖啡,还要一只狗狗每天陪着我跑步。人是否活到一定的时候,会发现有些一直在远离的某种固定其实恰恰是所追寻的?人生往往是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无论那人,还是那物。


     如果正巧赶上了那个念头在,可以落在地球上实践,那就叫梦想照进现实,亦或现实照进梦想。可是天知道我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念头会长几天,也许长着长着就消逝了。万物皆有时限,念头也是,如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前天,前天的前天。


 我的一些文字,他读过,说看不懂。十年前,也有人说过。其实有些语言是一定会重复的,只是很多在不经意间,记忆就漏了。


 他的故事,我听过,他说我懂一点点。我不知道,反正是听了,突然有点心疼。水是我的名字,瓶子是我的那颗星,我是那个瓶子,漂流的瓶。他是一条鱼,隐藏着很多瓶子的特点,我说他是住在瓶子里的鱼。瓶子和鱼有故事,水和鱼也有。关于它们,网络上流传的都是唯美的绝恋,忧伤深到看不见。


 我说他是一条鱼,住在瓶子里的鱼。如果可以快乐和自由,瓶子应该足够大足够深。


 关于我自己,我说我是老妈养得最肥的动物。那位认识不久的朋友用骨感来形容我,这是一个 ** 式的幽默。 ** ,会给人印象深刻。比如凤姐的征婚条件和那些听起来很雷人的话。不过我觉得凤姐其实是蛮有智慧的女人,有数不清如她那样状况的女人,没有如她那样的自信满满。


 作为女子,有细腻一面,无奈我多少还是有些大咧糊涂的,所以没少被提醒,比如不要用手触摸眼镜镜片;比如人没必要自己吓自己,因为我看恐怖片就是想吓自己;比如烧水要用某个壶更好;比如豆子要多洗一下;比如洗衣机如果第二次启动,要间隔点时间;比如要开窗透气;比如要生活有规律;比如要注意身体;比如煮面条加个鸡蛋;比如要注意保养一下;比如要享受一些好东西………提醒是一种他处的需要和关爱,我会记得那些提醒,为了某一天不用被担心的提醒。


 深圳的行程很顺,我说可能有意外收获。我问感冒如何,他说好了,如果不买卧铺就不会好。我说也许相反,不买也许好得更快。我可以说是,你很明智。可以。只是有时候我会叛逆一下,喜欢浅浅地弄点水花。


典型的瓶子,你可见那种张扬的自我,也可见低低的无我。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关于瓶子的故事,有时候是对的。


关于明天,我们,别人问,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微凉,别处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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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花开

       我说我是个忘得很快的女人。我以为是。如果没有这次聚会,或许我只是偶尔随意去想起点什么。我的确是忘得很快的女人。这次聚会,离上次离别的时间是十年。就像这样,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去回想,剩却的记忆依旧薄如纸。十八岁那年,离开县城到省城,在那里,一直很安静直到二十二岁离开校园。我们用四年的时间准备了离别,再用十年的时间准备一次相聚。时间足够长,记忆足够短。  

       木兰路,217教室,五舍广场,图书馆,还有住着老鼠和我们的宿舍······年岁越推移,能记住的越发简单。没有什么可以敌得过时间,不过无论距离再怎么遥远,一些熟悉的气息是抹不掉的,如影。  

        长沙,昌都,桂林,凯里。弹指一挥间,十年了。  

        十年,想起那些逝去的人。他,那年的夏,他结束自己,我和卓玛在某一刻共同祭奠之后,各自离开。他,我们有过同样的走出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目标。他的妻是我的学生,娇小可人。还有他,曾经给我写过一首藏头诗,说爱我,送给我一个简易衣柜。第一次很近距离感受到死神,悲伤莫大。后来,只是有了伤感,替他们,他们的妻,还有那些年轻的岁月。  

        十年,想起那些边缘的人们。他,如果没有那个平安夜,一切那么平静。有了那个平安夜,生命的历程中注定就有了一次在生死线上奔跑的年岁。他,如果没有那些往事,那一次差点的生命终结,就不会痛哭。有了那些往事,无论我笑得多么灿烂,忧伤再淡也会如影。他们,说欠我太多。  

       十年,想起那些活着的人们。我们轨道不同,都在为生奔波。  

        十年,想起自己。爱过,哭过,也笑过;写过,说过,也听过。  

       非典那年,我问一个曾经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朋友还害怕死吗,他说怕。  

      不是经历过,就不害怕了,只是会更懂安抚自己。  

      不是爱过,就不会再爱了,只是会更懂疼惜爱情。  

      不是哭过,就不会再有泪了,只是会更懂呵护心情。  

      不是笑过,就不会再有笑了,只是会更懂珍藏美丽。  

    “我要是离开,你会难过吗?”你问。  

     “不会的。”你答。  

     “你难过,我也难过,你不难过,我也不难过。”我说。  

       你只是笑笑,或许懂,或许不懂。  

      其实要做到不容易,人世间能有几人可以这样让爱如此从容和宽广?我低头想,如果可以这样,来世为男儿,娶上这样一位女子。  

       十年,无论世事如何,只是从来都没有丢失过自己和那些明澈的梦,其实很宠自己。  

       很老的时候,会想起那年花开,如同现在,想起那年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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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

       来凯里之前,听说最多的是凯里的夏很舒适。来凯里之后,赶上的正是这样的夏。呆在凯里只有十四天,仿佛是十四年的浸润。我知道我会喜欢上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城。 

       外面的人进来的越来越多,楼房越来越高越来越漂亮,把那些曾经是象征的黑木屋慢慢挪到了边缘,或者改装成了观光景地。时过境迁,我们所见不一定是曾经的真实,只是我们以为是真实,就像历代文学的接受,一部历史就是一部当代史。看景,更多的时候是看自己,就如凯里的我,看到的是一直在寻找的安宁,非山,非水,非他人。 

        日子在我每天进出宿舍间悄然来去。管宿舍的阿姨是个善良的女人,如果下雨,她会帮着收晾在外面的衣物。几乎每天我们都会打声招呼,或者相视笑笑。 

       小屋还是一贯的简洁。洗漱间有橙色大窗帘,浴室的百叶窗帘是自己喜欢的蓝色,风时不时从窗鱼贯而入,轻撩窗帘,俏皮可爱。 

       电脑托运到凯里出了点问题,看到一张维修电脑的广告,拨打让维修电脑的人过来,是去年从凯里学院的一个学生,人很聪明。他来了两个下午,电脑修好了,我也听完了一个凯里人对凯里的热爱,在他的眼里,贵州除了贵阳,哪儿都没凯里好,而且凯里比贵阳干净。他说凯里的物价除了房价,其他的和深圳差不多。然后我们一起纳闷,凯里人的收入并不高,哪来那么些钱应付高的物价。 

       初来乍到,总会有一些人先进入视野。六年前的研一在大学生公寓城和数学系的同学住,所以虽然自己是文学院的,倒是先与数学系的熟,到了凯里也差不多。有时候人生就是在重演过去的某些剧幕。除了认识几个数学专业的,还遇到了一个艺术系的老师,他到凯里三年,经常想的是形而上的东西。他说他早就把遗书写好了,他的宿舍门上写着“渴望死亡”。聊天,他有些喜欢强调精神,也是一种个性罢,只是觉得越是强调的可能越是失缺,正如渴望死亡往往是在追求活法。如果八年前军也这样高调宣扬渴望死亡,我就不会担心他死,他也不会真的选择死亡了。 

        前些时候竟然收到两封以师弟师妹口吻写给我的信,对我悄然离别表示了强烈不满,出言不逊。琢磨了一圈,也不知道我是何时得罪了这位高人。能让一个人这么惦记和看重我也真是难得。人可以期待,但是万不可以为别人都会靠近期待,人很多时候是自己把自己骗了我回了一句:难为你了,请不要生气,生气不利于身体健康 

        学院实行一卡通,卡务中心给我办的卡是临时卡,跑了一个上午,终于将卡转正,可以去图书馆借书了。借了本休谟的《人性论》,小时候对人本身并不感兴趣,年龄越往上长,从关注点就越从外在转向心。不过书似乎永远只看上几页,就随意搁置了。没事又找出论文来修改。现在很多学报都要求有英文摘要,不知道学报们为什么非得要摆几句中国人和外国人都不看的英语混在其中。装点有时候是一种蹩脚的体面。在我看来,这类英文摘要就是如此。 

       辗转半个月,从邮局托运的书和其他物品到了凯里。书柜正好摆下那些书,每一部书都是一个灵魂,随便翻看哪一本书,都是一种对话。对话是一种习惯。跑步也是一种习惯,还有咖啡。临走,老师送我一袋炭烧咖啡。关于炭烧,我曾经这样写过: 

       于我而言,那是一座生命里惦记的城,或许适合喝炭烧。炭烧,咖啡里最苦的咖啡,咖啡里别样的香,丁香一样。 

      其实凯里和现在的我更适合卡布奇诺的柔和。 

       昨天,老哥说欠我的情这辈子也还不清了,他真心希望我能过好,要我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他一定会来祝福我。 

突然间,泪就下了。 

        关于爱情,我说:“你来,我欢迎;你走,我祝福。”爱一个人,有两种,一类是成全自己,一类是成全别人,我往往是后者。 

       选择一个地方,选择一个人,对我来说就是同一种思维模式的体现。选择了,就去爱,无畏,再暗的天,我看得见一米阳光。 

         这样的夏,我希望自己的梦想实现。俊哥说我一定能实现梦想,因为我笑起来有双下巴,有福气。惹得我哈哈笑,说他也学会拐弯抹角说我胖啦。 

        这样的夏,我在凯里和朋友们分享着凉爽和快乐,也分享着偶尔飘来的伤感。心绪是本性的东西,喜怒哀乐是一种原生态,不可阻挡生成,可以体验,品评和调和,就如那一杯炭烧,其实可以喝成卡布奇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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